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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衛:從“跟跑”到“領跑”,技術科學打通轉化橋梁

2025-06-23 中國科學報 高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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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國際科技競爭日趨激烈、新興技術革命重塑產業格局,這不僅關乎國家發展的命脈,也回應著社會公眾對科技自立自強的深切期盼。破解這些難題的關鍵鑰匙,在于打通從“科學原理”到“工程技術”的轉化橋梁——這正是技術科學的核心使命。

在這個技術科學實現跨越式發展、從“跟跑”邁向“并跑”甚至“領跑”的關鍵機遇期,在為全球前沿科技競爭和國家重大戰略需求貢獻智慧的攻堅時刻,中國科學院技術科學部有組織地開展科技戰略咨詢,聚焦“卡脖子”難題和前沿交叉領域,部署專題性與應急性研究,有效服務國家決策。

面向未來,我國技術科學的學科布局應如何優化?科學家和工程師又該如何通過有組織的戰略研究與協同攻關,在關鍵領域實現原創突破?對此,《中國科學報》專訪了中國科學院院士、技術科學部常委會主任楊衛。

《中國科學報》:近年來,技術科學部在科技戰略咨詢方面的總體思路和主要目標有哪些?

楊衛:錢學森先生將知識的產生大致分為3個部分,即基礎科學、技術科學和工程技術。按照這個劃分,技術科學是連接基礎科學與工程技術、將科學理論應用于生產實踐、推動科學向技術轉化的科學,天然地發揮著中樞和橋梁的作用。

技術科學部圍繞國家戰略需求和經濟社會發展需要,持續推動多學科融合的技術科學研究,瞄準前沿交叉領域和“卡脖子”關鍵問題,有組織地開展戰略研判和戰略咨詢,充分發揮學部的科學思想庫作用,為我國高質量發展提供科技戰略咨詢,為我國在國際科技競爭中贏得主動發揮作用。

一是加強咨詢工作頂層設計,緊密圍繞經濟社會發展中亟待解決的重大科技問題,發揮學科特點,組織院士開展咨詢研究。選題策劃既要注重“卡脖子”的問題導向,也要重視前沿方向的探索研究,把科學問題落腳到國家戰略需求和政策問題上。二是技術科學部常委會加強對咨詢工作的指導,引導院士按照“服務決策、適度超前”的原則,站在國家層面剖析問題,在系統梳理已有政策建議的基礎上,基于科學的判斷,提出創新獨到的見解。三是強化責任感和使命感,提升院士參與咨詢工作的積極性。

近年來,技術科學部咨詢工作取得了很好的成績,為國家和相關部門制定政策提供了重要參考。其中,“川藏鐵路巖體工程的主要挑戰和對策建議”“科學規劃開發我國水能資源,助力電力系統消納新能源的建議”都獲評為2023年度學部決策咨詢優秀成果。

《中國科學報》:技術科學部如何有組織地開展戰略研判和戰略咨詢,把科學問題落腳到國家戰略需求和政策上?

楊衛:我們根據咨詢項目的性質和內在要求,科學地規劃和管理時間周期,服務國家需要。

例如,結合國家戰略需求,圍繞“卡脖子”關鍵問題,部署專題性咨詢項目。技術科學部發揮原創性、突破性、創新性的專業優勢,圍繞國家骨干水網水資源高效利用、航空應急救援體系建設、碳中和目標的材料循環利用、儲能技術及產業發展部署了系列專題性咨詢項目。

聚焦社會熱點科技問題,設立應急咨詢項目。對于一些突發事件,如2023年“7·11”鄭州暴雨、梅大高速公路塌方修建等,技術科學部組織相關院士牽頭調查、撰寫咨詢報告,真正做到了“快速響應,快速組織,快速評審,快速上報”,服務國家應急決策需求。

還有一類項目來源于中國科學院學部主席團、學部咨詢評議工作委員會、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等機構,針對它們認為具有戰略重要性的議題提出項目需求,邀請或指定技術科學部的力量來“認領”和承擔。例如,根據我承擔的“開放科學”研究項目提出的“開放科學十年”行動計劃已經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批準。

總體來說,技術科學部的咨詢項目生態是多元且充滿活力的,既有院士們自下而上發起、源于實踐真知的研究,也有響應國家戰略需求、自上而下部署或聯合委托的重要課題,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服務于國家科技決策咨詢使命。

《中國科學報》:技術科學部如何充分發揮學術引領作用,持續深入開展學科發展戰略研究?特別是針對尚未形成學科的前沿領域、空白薄弱學科、交叉方向、戰略需求及關鍵問題,技術科學部怎樣進行分析研判,推動形成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引領性成果?

楊衛:技術科學部堅持著眼學科發展前沿,進一步規范項目立項、過程管理、評審結題和成果發布等工作,提升學術項目成效。例如,近3年出版了宣益民院士主編的《電子設備熱管理》、翟婉明院士主編的《軌道交通工程》等學科發展戰略報告,對推動技術科學領域相關學科建設起到了積極作用。

2022年起,技術科學部常委會開始組織開展“前沿交叉研判項目”,針對尚未形成學科的前沿領域、交叉方向、戰略需求及關鍵問題進行分析研判,推動形成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引領性成果。其中,與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聯合部署了由姜培學院士牽頭的“面向‘雙碳’目標的能源轉化利用領域前沿交叉戰略研究”、由張清杰院士牽頭的“氨氫融合新能源交叉前沿與顛覆性創新技術戰略研究”等項目。

此外,前不久發布的《2025年度中國科學院院士增選指南》中,技術科學部增選領域學科方向和名額分配方案提到了寬禁帶半導體材料、綠色能源裝備、船舶與海洋工程3個領域。這是學部主席團和技術科學部常委會綜合國家重大戰略需求、學科發展趨勢和院士隊伍建設情況,認真分析研判后提出的。

《中國科學報》:在服務地方發展、加強人才培養方面,技術科學部開展了哪些工作?

楊衛:技術科學部組織會議有一個鮮明的特點——“走出去”。我們堅持“一次西部、一次東部”的輪替原則,確保會議資源均衡覆蓋,避免過度集中在東部發達地區。同時深度結合地方需求,每到一地都會精心組織專題座談會,深入了解當地科技與產業發展需求,將院士的智慧與地方發展戰略緊密結合起來。

近年來,“科學與技術前沿論壇”作為學部的標志性學術活動品牌和開放性學術交流平臺,秉承學術民主、學術爭鳴的優良傳統,通過論壇帶動全國學術網絡建設,引導正確的學術價值判斷,發現和培養人才。

同時,我們要求每位院士積極參與科普工作,特別是面向中學生和大學生群體。這些活動深受歡迎,也是我們回饋地方、激發青少年科學興趣的重要方式。

《中國科學報》:面對不斷加劇的國際科技競爭和關鍵核心技術“卡脖子”問題,你認為新時代技術科學應該如何發展?學部發揮智庫咨政決策方面有哪些新的規劃或重點方向?

楊衛:在全球科技競爭加劇、我國亟須破解“卡脖子”難題的背景下,著力發展技術科學具有三重戰略意義:既是健全國家創新體系、提升自主創新能力的核心抓手,也是優化科技結構、完善研發體系的關鍵路徑,更是培養科技領軍人才、夯實工程技術人才基石的必要支撐。

新時代技術科學的核心價值在解決國家面臨的“卡脖子”問題上尤為凸顯。最基礎的科學原理是人類共同的知識財富,通常公開發表、全球共享,這部分相對不易被封鎖;具體的工程技術和產品,由企業研發、設計和生產。而如何將這些公開的科學原理,轉化為切實可行、能夠支撐先進工程技術的核心方案、材料、工藝和設計理論,正是技術科學的核心使命所在。中間的轉化環節往往是最復雜、最需要原創性突破,也是最容易被“卡脖子”的地方。

因此,強化技術科學研究,突破“原理到技術”轉化的關鍵瓶頸,是我們解決“卡脖子”問題、實現科技自立自強的核心路徑之一,這正是新時代技術科學肩負的重大戰略使命。

《中國科學報》:當前,大數據、人工智能技術正在引發學科的研究范式變革,你認為這會對技術科學部的相關學科發展產生怎樣的影響?

楊衛:人工智能和科學的交織融合帶來了很多新變化,也對我國科研體系、人才培養、基礎設施建設等提出了全新要求。2024年,技術科學部與清華大學共同舉辦了“人工智能與技術科學”論壇,吸引了眾多跨學科學者參與。

回到具體學科層面,以我本人研究的力學領域為例,我們正在積極推動一個新興方向——“數智力學”。我們認為,當前已進入超越信息時代的“數智時代”,數智力學旨在探索力學在數字智能時代的新內涵、新方法和新挑戰。

此外,技術科學部常委會還將持續開展學科發展戰略研究,積極開展學術交流活動,加強頂層設計和整體布局,發揮院士學術引領作用,為國家發展作出更大貢獻。

打印 責任編輯:閆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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