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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1962年10月王大珩(左)與學生蔣筑英在一起討論問題。視覺中國供圖
人物簡介
王大珩(1915年2月26日—2011年7月21日),應用光學家、我國光學事業奠基人之一、“兩彈一星”元勛。曾任中國科學院長春光學精密機械研究所研究員、所長、名譽所長。1955年選聘為中國科學院院士(學部委員)。1994年當選為中國工程院院士。為國防現代化大型光學觀測設備研制作出突出貢獻,對我國光學事業及計量科學的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北國春城,一座半身銅像矗立在長春理工大學校園內。銅像紀念的是我國光學事業奠基人、“兩彈一星”元勛、長春理工大學創始人、第一任校長王大珩。
銅像背后的第一教學樓里,走出了一代代光電領域棟梁之材。銅像前人流如織、花團錦簇。今年是王大珩先生誕辰110周年,他用自己畢生所學,為我國成為光學強國鋪就了道路。
鞠躬盡瘁的愛國者
20世紀40年代末,光學技術在軍事、醫學、制造和科學研究等領域發揮著關鍵作用,是當時備受關注的前沿科學。光學玻璃被西方各國視為戰略物資,制造技術嚴格保密。彼時,中國光學工業產值僅占全球的0.03%。
1948年,身在香港的王大珩接到了英國頂尖光學制造企業發來的電報,邀請他去工作。一條路是去英國,享受高薪和優渥的生活;一條路是回到百廢待興、應用光學領域幾乎一片空白的祖國。
“我要為祖國和民族做些事。”王大珩沒有猶豫,回到了日夜思念的祖國。
唯有科技方能強國。王大珩在海外求學工作多年,進行過200多鍋玻璃熔煉實驗,全面掌握了光學玻璃制造技術,他深深地認識到光學對國家強盛的重要性。然而,新中國成立伊始,我國應用光學領域一窮二白,從國外購進1噸重的光學儀器,價格約等同于1噸黃金,還未必能買得到。而且我國沒有制造光學玻璃的能力,更談不上制造光學儀器。
這讓王大珩更加堅定了“科技報國、興國安邦”的決心。因此,當接到清華同學錢三強的電話,邀其籌建中國科學院儀器館時,王大珩欣然北上進京,承擔起了這項重任。經過認真調研分析,考慮資金、氣候、社會環境等多種因素后,建館地址最終選在長春市鐵北天光路。從此,王大珩等人便開始自力更生,艱苦創業。1953年1月,中國科學院儀器館正式成立——這是中國科學院長春光學精密機械與物理研究所(以下簡稱“長春光機所”)的前身,是新中國光學事業的起點,王大珩也在東北度過了人生中最寶貴的30年時光。
貢獻卓著的科學家
儀器館正式建成后,首先在光學玻璃熔制上實現了技術突破。王大珩等人不分日夜地搭爐子、試工藝,在儀器館建成當年便熔制成功了中國第一爐光學玻璃,也為中國光學儀器制造業打下了基礎。
到1958年,王大珩帶領的科研團隊又拿出了彪炳史冊的科技成果,史稱“八大件,一個湯”。“八大件”指的8件先進光學精密儀器,分別是萬能工具顯微鏡、大型水晶攝譜儀、電子顯微鏡、晶體譜儀、高精度經緯儀、高溫金相顯微鏡、多倍投影儀和光電測距儀;“一個湯”指的是一系列新品種光學玻璃。
這一系列成果給予國人極大的鼓舞。當王大珩等人研制的中國第一臺電子顯微鏡在北京展覽館中國大廳展出時,參觀的人們排成了長龍。成果不僅填補了一項項光學技術的空白,更重要的是,成果的研發培育了一批光學人才,也建立了光學材料、光學加工、精密機械加工的人才隊伍,還鍛煉了許多能領銜重要科學工程的帶頭人。
取得階段性勝利后,王大珩依然緊盯前沿科技,將光學事業和國防建設緊密聯系在一起。在“兩彈一星”等國家重大任務中,貢獻了“光學力量”;在科研體制上,由王大珩倡導的“一竿子插到底”精神,影響著后來一代又一代科研人。所謂“一竿子插到底”即從研制到出產品,全部由研究所完成。“實踐證明,這樣做使科研與實際結合,既爭取了時間,又保證了質量,可以取得又好又快的效果,還鍛煉了一支科研與工程技術結合的人才隊伍。”王大珩在《我的自述》一文中這樣說道。
1983年,王大珩離開了工作30年的長春光機所,調任中國科學院技術科學部主任。從此,他的目光不再僅僅關注光學事業,而是投向整個中國科技的發展。20世紀80年代,國際上爭相搶占高技術“橋頭堡”。身為一名有著強烈使命感和責任感的中國科學家,王大珩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1986年3月3日,王大珩、王淦昌、楊嘉墀、陳芳允等4位科學家正式提出一份建議,其中提到:“當今世界的競爭非常激烈,稍一懈怠,就會一蹶不振,此時不抓,就會落后到以后翻不了身的地步。”科學家們同時在信中提出了6條發展高技術的建議。不久,國務院組織專家進行了一系列調查論證,并制定了《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綱要》,史稱“863計劃”,拉開了我國在高科技領域大踏步前進的序章。
治學嚴謹的教育家
前沿科技的持續發展離不開人才。王大珩對人才培養、梯隊建設投入了巨大熱情。1958年6月27日,王大珩利用長春光機所的有利條件,創辦了以光學為主、光機電相結合的長春光學精密機械學院(今長春理工大學)。
他本人兼任學校校長,堅持在百忙之中親自講授普通物理、理論物理等課程,并明確提出兩個“三結合”(教學與科研、生產相結合,學校與研究所、工廠相結合)的辦學思想。
作為一名科學家、教育家,王大珩始終強調嚴謹務實:“科學的一項最根本準則就是在認知客觀事物上的誠實性。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科學絕不允許那種不知以為知,經不起實際驗證的說教,這就是科學的嚴格性,是科學與非科學的分水嶺。”
“在老師嚴謹務實精神的影響下,我逐步養成了一種嚴謹的習慣,一是在學術報告上要求一個字不能錯,一個數不能差,必須實事求是;二是在掌握政策上要非常認真,對其中重要規定盡力做到一字不差、牢記在心。”他的學生姜會林回憶道。
如今,無論是浩瀚宇宙中的神舟飛船,還是大倍率望遠鏡、光譜儀……處處都有光學精密儀器的身影,曾經一窮二白的光學弱國已經被甩進了歷史的故紙堆。
王大珩院士于2011年7月21日逝世,他在光學專業領域、在促進國家科技發展上作出的貢獻不會消散。他探索科學奧秘、致力科技報國的執著精神將永照人間。
(原載于《科技日報》?2025-03-28?第0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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